程宋延这个样子反倒让陆漾有些不自在起来了。连清嗓子的嗓门都略微透着些刻意。
"安安啊，你志愿填在哪里啊。"
陆漾的语气有些虚，晚安正夹着一片肥牛，没怎么听出来。但还是皱了皱秀眉，红唇轻启。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
晚安把筷子上的那一片肥牛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锅底的热气升腾着，惹得晚安一张小脸潮红起来。
陆漾似乎在死磕这个问题，不死心的问着。
"安安，你分那么高。就没有想过报北大清华嘛。"
晚安没有搭理陆漾，开始涮着鸭肠。汤勺放在方格，牛油锅底冒着红油开始咕嘟咕嘟的起泡。
"安安，尤其是清华。你之前不是从来都都把它当做你的Lofty dream 嘛。"
"再说了，延哥不......不也是在清华嘛。席夏也考得上是北京的学校，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没课的时候聚聚啊。"
陆漾提及程宋延的名字时，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观察晚安的反应。
程宋延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了，头抬了起来。眸子清冷高远，扫视了一眼晚安。
晚安嘴里包着的鸭肠还没有吞下去，身旁的席夏也将眼神望向了她。
齐刷刷的目光看得晚安很不自在，好不容易才就着手边的柠檬水把嘴里的鸭肠咽了下去。
拾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晚安才慢慢抬起头来，正视着三人的目光。口吻倒显得平淡了一些，毕竟填报志愿这个事情她自己也是在内心做了很多打算和计划。
换句话说，报南大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不用劝我。"
晚安从来都很有主见，做好的打算不会因任何某个细微的理由而去改变。
说罢，晚安就低下了头。
但其实她的心里一直很乱，她只是从来都都在用平淡的话语和随意的举动来隐藏着。
她从来不会吃太多辣的东西，只是整顿饭她嘴却从来都没有停过。
其实，是因她焦虑。程宋延并没有给她压迫感，只是晚安脑海里的那一段回忆却怎么也消散不了。暧昧的气息在她的心里真实无比。
吃东西是她最好的掩饰。
除了不停的动筷子以外，晚安一直在喝水。喝了大概有十几杯，整顿饭的途中，去了厕所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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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不了解为何自己会这样，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很没有骨气。一遇见程宋延她整个人就怂了。
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等着被别人戳破。
出了万达，业已是下午两三点钟了。席夏先坐车走了，她要去健身房。
可能晚安最不能够理解席夏的一件事情，就是她在每一次胡吃海吃只有都会消食和开始制定减肥计划吧。席夏一向对自己的体重有着严格的控制，再加上她学的是古典舞。对身材和舞台感的要求很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席夏做的最有良心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提了一嘴让陆漾和程宋延送她回家。
说实话，她的这句话说到前面，晚安是很受听的。只是最后又扯上了程宋延。程宋延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晚安心里说不来的憋屈。
陆漾懒，不喜欢走路。提议说，要不打车吧、
程宋延掀起双眸，透澈的没有一丝杂欲 。他的声音清冷质感，好听的紧。
"正好消食。"
说罢没几秒，像是忽然记起些何来一样。口吻平淡，不慌不乱。
"陆漾，你不是说家里让你快回去吗。"
陆漾低着头走路，莫名被que到了。抬起头来，满脸质疑。
内心os：还有这回事？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漾正要开口。抬眼就看见程宋延的眼神里像碎满了寒刀一样，嘴角轻微地勾出了某个弧度，不动声色的在冷笑着。
陆漾背后出了冷汗，被吓得一下子就会懂了他的意。
"是啊，我怎么都给搞忘了呢。"
陆漾猛地一拍后脑勺，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把身旁的晚安给吓了一跳。
"我家煤气没有关，我现在即刻回去关一趟。"
"那啥，延哥就麻烦你送安安回家了。我去打车！"
陆漾开始调头小跑起来，晚安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何的时候。陆漾的声音渐远了。
"你们缓缓走路回去吧，正好消食。"
晚安呆呆的愣住，凝视着陆漾以不亚于光速的快慢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家里煤气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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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转过头来，自言自语道。似乎在思索何。
"让他回去关吧、"
身旁的程宋延不了解什么时候凑近了一些，两人并肩走在了一起。
晚安不笨，她知道陆漾是被故意支开的。
一般在言情小说里，男主为了和女主有一段甜蜜浪漫的独处时光，一般会是手段或者威逼利诱让某某个可怜的灯泡配角滚远几分。
席夏经常这样的套路文，晚安也了解一些。
程宋延这样搞得她心里也很乱，她自然不会认为程宋延是为了与她独处才支开陆漾。无非是因程宋延可能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对她说。
晚安其实也想要和他说清楚，趁着这个机会，把两人的关系也好好理一理。
路过江边的座椅时，晚安坐了下去。
程宋延一开始站在她的旁边，然后就也坐了下来。
岸边有不少柳树，被风吹得枝条斜斜的。四周的灵压带着江水的腥味，晚安倒不反感，苏州老家处处是池塘。今家在苏州城里有一座百年的园林，园林后院靠江。晚安每每回去总能闻到这种闻到。
城市里的霓虹灯扑闪扑闪的。汽车尾气排放污染严重，不靠江很少能够闻到这股子带着柳叶清香的腥味。因此这种闻到在晚安这里倒还成了一种享受。
程宋延两只手合在一起，放在了腿上。他皱了皱眉，晚安便猜到他不喜欢这股子味道。程宋延不喜欢一样东西便会表现的明显至极，连眼神里都有止不住的厌恶。但若是喜欢一样东西，他也行爱得浓烈。
程宋延是好看的，没有人不这么说。光是站在彼处就会让人认为不真实。而现在坐在晚安身旁的程宋延，抿着唇，好看的眸子里似乎有光渗出。眉目似星月，神色淡的染不上任何清绪。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柚木清香。晚安想到那句诗。
谁家白衣少年郎，满身兰麝扑人香。
晚安突然有些沉沦，就这样一直坐着吧。像是也挺美好的。
可她终究是开口了。
晚安问，"程宋延，你是有话对我说是吗？"
女孩的嗓门柔柔的，像猫爪在心房轻轻的挠动。
晚安看见，他笑了。第一次，他的眼眸沾染上的是温柔的情愫。
"笑什么？"
晚安看着他的脸，忍住不低下自己的眸。他生的好看，晚安一抬眼入目就是他的侧颜。冷白皮通透，鼻梁挺拔，由于刚吃完海底捞薄唇有些泛红。他一笑，唇角就勾起来。很好看，勾到了旁人的心里。
那晚，也是....亲吻着她的脖颈。
晚安尽量不让自己继续回忆细节和胡思乱想。程宋延开口了。语气里有欢愉，晚安听得出他心情很不错。他也很少展露自己心情好的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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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想让我说何。"
他倒是不常把她叫得这样的亲昵，但他这样叫时，竟没有一点不自然。仿佛"安安"这两字被他念过成千上万次那般。熟稔无比。
晚安没有说话。她也不了解应该说些什么。
"你会听话吗。"
"听我的话。"
程宋延的嘴角没有再挂着笑，也没有望向晚安。他的眸子垂在了江面，有些慵懒散漫。晚安不了解他在想何。
"报清华吧。"
短短四个字，击中了晚安的心。不少人这样对他说，可程宋延说的这句话低沉质感，格外好听。
"为何、"
晚安问他，她凝视着他，想要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却没有收回眼了。
"因为我在。"
程宋延的眼神晦暗不明，有晚安看不懂的情绪。程宋延一直不简单，从来都没有人可以猜透他的想法，晚安便没有想猜。
她只是骤然想起了程宋延发过的那些字句。
"行在故宫的红墙上看初雪，行去什刹海赏十里荷花。正阳门底下有全是茶叶沫子的大碗茶，北海公园里倒映着白塔和绿树红墙。"
想起程宋延晒出的那张清华园的照片，文案是：在此处等你。
想起在高中时某个下晚自习的夜晚，他撑着伞对她说："要是能在清华等你就好了。"
晚安心里又乱了一阵，只是内心最终下的那个结论终究是被否定了。
他一向高傲自持，又怎会卑微的等待和自导自演。
独角戏晚安演惯了，其中的苦楚她懂，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背负那份苟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晚安便笑了，她不懂程宋延话里的意思。口吻平淡。
"不劳驾哥哥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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