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坠落终极！这里是神的培养皿】
黑暗。
并不是那种夜晚熄灯后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吞噬嗓门、甚至吞噬时间的绝对虚无。
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合拢的转眼间，姜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地拽进了某个并没有底的深渊。
耳边没有风声，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紧紧扣住自己的那只手的温度。
"抓紧。"
张起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奇怪的是，这嗓门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姜瓷的脑海里震荡，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金属质感。
"我抓着呢！死都不放！"
姜瓷在心里大喊。
下坠的感觉在持续，但没多久，这种单纯的"失重"开始变得扭曲。
她试图睁开眼，但眼前除了一片浓稠如墨的黑，何都看不见。
仿佛上下颠倒，左右置换。
有一瞬间，姜瓷感觉自己是在往上升，下一秒又像是在横着飞。
胃里翻江倒海，那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让她这个"鬼王"都差点吐出来。
"啵～～"
忽然，两人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如同液态水银般的薄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一刻，所有的感官在转眼间回归。
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却又带着某种浮力的奇特引力。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身下的触感并不像是坚硬的岩石或冰层，反而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富有弹性的韧劲，就像是摔在了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海绵上。
"咳咳咳……"
姜瓷被摔得七荤八素，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压出去了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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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迅速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姜瓷晃了晃脑袋，努力适应着眼下的光线。
"这是……哪？"
她缓缓地睁开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下一秒，她被眼下的景象彻底震撼了，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里是什么阴暗潮湿的墓室，或者是狭窄逼仄的洞穴？
这分明是一个只存在于神话或者是科幻电影里的史前世界！
他们此刻正身处某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空腔之中。
头顶并没有岩层，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宇宙星空般的幽蓝色穹顶。
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像水母一样在空中漂浮，散发着梦幻般的荧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极夜下的北极。
而在他们四周，耸立着无数根高达百米、甚至千米的巨型水晶簇。
这些水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色，表面生长着奇异的苔藓和发光的藤蔓。
它们像是一根根撑起天地的脊梁，错落有致地排列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他们脚下踩着的，也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像是菌毯一样的暗红色植被。
这些植被在受到踩踏时，会发出微弱的红光，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这……这就是青铜门后面？"
姜瓷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了一把空中的"水母"。
"老公，你家后院……挺别致啊？"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站在姜瓷身旁，目光深邃地望着此物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的容颜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复杂的……归属感。
"终极。"
他慢慢吐出两个字。
"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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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看着这片宛如外星生态的景象。
"你是说，所谓的终极，就是一个超大的地下植物园？"
就在她准备调侃两句缓解焦虑气氛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警报！警报！】
【检测到高维空间磁场干扰！系统信号链接中断！】
【此时正尝试重连……重连失败……滋滋滋……】
【系统即将进入强制休眠重启模式！倒计时：3……2……1……】
"卧槽？统子？统子！"
姜瓷脸色大变，在心里疯狂呼叫，但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死寂的忙音。
那件从她穿越以来就从来都都陪伴着她、给她开挂、陪她吐槽的系统，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死机了！
"完了……"
姜瓷心里一凉。
没了系统，她的【九尾雪狐】皮肤还能用吗？
她的随身空间还能打开吗？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
还好，随身空间还能用，但那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涩的阻滞感。
而体内的妖力尽管还在，却像是被压制了一样，运转极为缓慢。
"怎么了？"
张起灵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惨白，甚至比刚才坠落时还要难看。
"系统……我的外挂……像是被此处屏蔽了。"
姜瓷苦笑一声，感觉鼻子下面热热的。
她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
"鼻血？"
姜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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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袭来。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里的气压、磁场，甚至是空气中的成分，都与外界完全不同。
对于张起灵这种拥有特殊血脉的人来说或许是"回家"，但对于姜瓷此物靠系统维持的"外来户"来说，此处简直就是剧毒的辐射区。
"唔……"
姜瓷腿一软，直接朝着地上栽去。
"姜瓷！"
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难受……喘不上气……"
姜瓷抓着他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呼吸，但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气此时正和这个世界的磁场发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张起灵看着她流血不止的鼻子，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这里是世界的"终极"，是万物的起源之地，也是众神的埋骨之所。
普通生物进入此处，会被此处过于浓郁的高维能量直接撑爆，必须帮她中和。
张起灵没有任何举棋不定。
他抬起手，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进嘴里用力一咬。
"咔嚓。"
指尖破裂，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但他并没有直接把手指塞进姜瓷嘴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样太慢了，而且她现在意识模糊，可能根本咽不下去。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将流血的手指含在自己口中，吸了一大口带着浓郁麒麟气息的精血。
然后，他低下头。 一只手托住姜瓷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唔！"
姜瓷还没反应过来，两片温热的薄唇就紧紧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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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带着铁锈味、却又异常甘甜的液体，被强行渡进了她的口中。
那是麒麟血，是张起灵身上最珍贵、也最强大的"解毒剂"。
"咕嘟。"
在张起灵的引导下，姜瓷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轰～～！
那口血一入喉，就像是一团烈火，瞬间在姜瓷冰冷的胃里炸开。
但这团火并不伤人，反而像是一股暖流，迅速流向她的四肢百骸，霸道地驱散了体内那些混乱的排斥反应。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肺部的灼烧感消失了，那种眩晕和恶心也随之退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起灵并没有马上动身离开，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吻的姿势，一点一点地将口中的血液渡给她，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好一会，唇分。
两人的嘴角都染着一抹妖冶的红，在这幽蓝色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好点了吗？"
张起灵的嗓门有些低哑，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
姜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舔了舔嘴唇。
甜的，全是他的味道。
"小哥……"
姜瓷有些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一样。
"你这是在……喂猪吗？哪有人这么喂血的……"
张起灵凝视着她还有力气吐槽，从来都都紧绷的身体终究放松了几分。
"有效就行。"
他淡淡地开口说道，然后把受伤的手指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还难受吗？"
他又问。
"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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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晃了晃脑袋，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电的电池，浑身暖洋洋的。
"你的血……比红牛还管用。"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重新审视着这个世界。
既然系统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好在她身边还有个这片土地的"原住民"。
"小哥，这里到底是何地方？"
姜瓷指着远处，在那片水晶丛林的尽头，有一颗巨大无比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球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咚、咚、咚。"
那种沉闷的震动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张起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敬畏。
"陨石。"
张起灵说道。
"西王母国的源头，也是张家人的源头。"
"那颗大石头？"
姜瓷惊讶道。
"你是说，你们张家人的长生不老，还有那件万奴王的怪物形态，都是因这块破石头？"
"它是活的。"
张起灵纠正道。
姜瓷仔细一看。
果然，那颗巨大的黑色陨石，表面竟然在缓慢地蠕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此时正孵化什么的卵。
"我的天……"
姜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哪里是终极，这分明是个生化实验室啊！还是神级的培养皿！"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忽然从不天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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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姜瓷瞬间警觉，头顶的狐狸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有人！"
"不对……不是人！"
两人迅速躲到一根巨大的紫色水晶柱后面。
透过水晶的折射，姜瓷发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所见的是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刚才在门外发现的那队"阴兵"，正抬着那口白色的棺材，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颗悬浮的黑色陨石。
而当他们靠近陨石下方的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化作了一缕缕青黑色的烟雾，并没有消散，而是被那颗黑色陨石像吸尘器一样，直接吸了进去！
那些穿着铠甲的阴兵，身体竟然开始融化，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
"他们在……献祭？"
姜瓷压低嗓门，震惊地凝视着这一幕。
"那棺材里是何？"
随着阴兵的消失，那口白色的棺材慢慢落地。
棺材盖并没有打开，但姜瓷能感觉到，在那棺材里，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充满了怨气和死气的灵魂，正在苏醒。
"万奴王。"
张起灵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眼神冷冽。
"他在换皮。"
"换皮？"
"历代万奴王都是蚰蜒和人的共生体。每过一段时间，身体就会腐烂，非得回到这里，借助陨石的力道，从蚰蜒的身体里爬出来，换一具新的躯壳。"
张起灵的声音很冷。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姜瓷听得一阵恶寒。
这特么哪里是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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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无期徒刑加酷刑啊！
"那我们怎么办？"
姜瓷看了一眼那件诡异的祭祀现场。
"要不要趁他还没出来，把他扬了？"
张起灵轻摇了摇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能动。"
"此处是陨石的核心领域。一旦动手，会惊醒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
张起灵指了指头顶。
姜瓷抬头看去，只见在那幽蓝色的穹顶之上，那无数漂浮的"水母"中间，竟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像蚕茧一样的黑色包裹。
每一个包裹里，都包裹着某个……人，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被吊在半空中，如同腊肉一样。
而那些发光的触须，正插在他们的身体里，汲取着养分。
"这里是……神的粮仓。"
姜瓷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此物所谓的"终极"，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捕食者！
而人类，可是它的养料。
就在这时，"咔嚓～～" 一声脆响。
姜瓷脚下踩到了一块脆骨，那是不了解多少年前留下的尸骸。
嗓门不大，但在寂静的空旷地带，却如同惊雷。
远处，那口白色的棺材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悬挂在头顶的"黑茧"，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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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起姜瓷，扭身就朝着水晶丛林的深处狂奔而去。
"欢迎来到地狱。"
姜瓷一旁跑，一边在心里苦笑。
没了系统，面对这一窝子的神魔鬼怪。
这趟"求生之旅"，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刺激一百倍。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当她感觉到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充满了力量的大手时，心里的恐惧忽然消散了大半。
哪怕是地狱，只要有他在，那就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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