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然恶重重的跺了几下脚，湿淋淋的衣服上沾满了她鞋底的泥巴，和泡沫混在一起，变得乌糟糟脏兮兮的。
孙怡然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些。
"让我给你洗，哼，这就给你洗干净。"
然后她又蹲下身子，老老实实的开始搓起衣服来。
嘴里开始哼起小曲来，手上的动作也轻快起来。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动作被站在台阶上的路一看了个清清楚楚。
路一觉得孙怡然脑子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与此同时还认为这人心眼有点坏，洗的肯定不是她的衣服。
不然哪个人洗衣服会往自己的衣服上踩几脚。
路一端着盆子，走下台阶，默默找了个离她稍稍远的位置蹲了下来。
是想离得远远的，奈何台阶就那么长，再远一些她就得到池子里去洗衣服去了。
小孩子的衣服很好洗，浸湿，打肥皂，上手搓，没几下就干净了，也不费劲儿。
"诶，路一，你也来洗衣服？是刚来吗？"孙怡然发现了路一，打着招呼。
清秀的小容颜上带着一丝焦虑，她是刚来还是来了好久，有没有看到她刚才的举动？
刚才情绪上来，她都没有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人。
"刚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路一打着肥皂，细细的在衣服上抹着，接着换另一件衣服，打过肥皂的衣服泡一会儿，污渍更容易洗下来。
"噢，咱们命真苦，一返回就得干活儿。"孙怡然看路一那淡然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立马就跟路一抱怨上了。
她加重了"咱们"这两个字，想从路一身上得到回应。
"还好。"
小的时候路一也有过抱怨，缓缓长大了，发现家里辛苦的其实并不是她一人。
她是兄弟姐妹中的老大，多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也不是给弟弟妹妹干的，只是在帮家里大人而已。
有的时候，人好像是一夜之间，就突然长大了，以前想不通想不心领神会的事情，接着通通无师自通了。
细长有力的手指搓着衣服，肥皂不容易起沫，只是去污渍的力道很强，搓两下，衣服就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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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路一你不认为很烦吗？就因是个女孩子，是以啥活都要做。"孙怡然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假如我是个男孩子，这些活根本轮不到我做。"
"我上面还有个哥哥，明明他是老大，只是活还是得我做，偏心，我妈就是太偏心！"
孙怡然觉得生她出来干啥，就是给哥哥弟弟干活的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路一没吭声。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她这样想，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和她处境又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三婶很精明，孙怡然跟着她学，自然也是很精明。
觉得自己不能吃亏。
觉得帮家里人做事就是吃亏。
"哎呀不说这些讨厌的事了，唉，咱俩都一样，谁让咱是女孩子呢？"
孙怡然很自己觉的把自己的处境套在了路一身上。
并且认为路一比她更可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妈是偏心，可是她嘴甜会哄人，吃不了多少闷亏。
路一这木头脑袋，还不是让她干啥就干啥，她还是家里老大，啥活都要她做。
就连去学校，她妈都因为要带弟弟妹妹没有去，她爸都在宝陵市上班，也不说去汽车站接一下给送到学校。
孙怡然端着盆子走过来，在路一旁边蹲着搓起了衣服。
"路一，前一天你跟谁一块儿去玩了呀？我前一天也在明光街逛街，看到你了，里边那俩男生，是你们班的吗？"
孙怡然搓着衣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路一听她这样问，知道她不光是发现了那俩男生，她也知道还有女生。
那她为何要让路妈妈误解她。
说她跟着男生去玩了。
"不是，不认识，是舍友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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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跟她打听谢重重和林烈，对于别人的事情，路一从来不会多言。
最好的方式，好像还是扯谎。
如果她说认识，孙怡然肯定会打听。
至于她想了解些什么，路一弄不清楚，所以她直接开口扯了谎。
"噢，好吧，你哪个舍友啊？学生头那个还是短头发那个？"孙怡然不死心，继续询问道。
"奇怪，你问他俩干何？"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为什么要打听别人呢？
"嗯，长得帅呀！特别是那件个子高高的。"孙怡然嘻嘻一笑，"你就告诉我嘛。"
个子高的那个是真帅，当然白净清秀的那个也不差。
不过这些她又不在乎，只是有人让你让她帮忙打听一下而已。
路一用手搓着衣服，不理解孙怡然的想法。
长得帅？跟她有关系吗？
就要打听别人？
"不清楚，我没注意。"
"噢，好吧。"孙怡然对路一的话，还是很相信的。
因为路一在小学的时候，就经常这样，木木的，不搭理外界，看着特别装b。
她说没注意，就是真的没放心里去，不清楚。
路一手里的活没停，她已经在用水清衣服了。
只要清一遍就行，池子里的水也不是很干净，还得回家用清水清两遍才行。
"路一，那我们以后一块回家好不好？咱们都在二中上学，以后放假了我就到你们班找你行不，咱们一块走。"
路一摇摇头，"不用了，麻烦。"
比起一块回家等来等去，不如一个人独来独往。
能省掉很多麻烦的事情。
"这有啥麻烦的呀，咱们都是某个村的，互相有个照应，何况咱俩还是亲戚，要论年纪，我还得叫你路一姐。"
路一是冬月出生的，就算很迟的了，孙怡然比她还小上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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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孙怡然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称呼过她。
"咱们一块走，姐姐妹妹的，路上搭个伴，多好。"
孙怡然那嘴甜的，就跟抹了蜜一样。
"真不用，我洗好了，我走了。"路一拿起最后一件衣服，装到盆子里。
她业已清完了所有的衣服。
端上盆，路一凝视着孙怡然，她光顾着说话，衣服还有不少没洗。
"一块走真挺麻烦，我先走了。"
说完就踏上台阶，端着盆走了。
－－－－－－题外话－－－－－－
冬月：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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