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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伙夫陈九，在“饿鬼屠城”之夜啃了半个祭品馒头。他没死，影子却化作了饕餮纹，胃里从此住进了一头能吞食怨气的凶兽。逃亡路上，他接过一枚守夜人令牌，在京城乱葬岗旁开了一家“渡厄食肆”。米粥可镇魂，汤饼能解冤，一饮一食，专了断世间孽债。然而，客人的冤孽越吃越深。科场怨灵指向礼部尚书，无头阴兵跪在当朝宰相身后方，每一桩诡案背后，都缠绕着门阀“陇西赵氏”的丝线。陈九这才惊觉，饿鬼屠城并非天灾，而是一场以三百将士为祭、炼制“七杀阴将”的阴谋。更可怕的是真相：阳世门阀早已与阴司鬼神签下契约，以百姓气运为牲，换取家族百年富贵。饕餮吞怨，人亦食人。于是，锅灶成了法坛，菜刀化为判笔。陈九要以这双能看穿孽债的“阴阳瞳”，与这尊能消化罪业的“食孽胃”，尝尽京城诡案，吞下门阀千年罪孽。他要在这人鬼共食的乱世，重订阴阳契约，做最后的——饕餮判官。
刹那间，他“看”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太子的焦虑气息，以及另一道更深沉、更威严、也更……枯槁的意念残留。陈九心下了然。赏月宴是假，皇帝要私下见他，才是真。这位被门阀与毒药蚕食的君王，终究要掀帘子了。“帮我准备身干净衣裳，”陈九对擦拭桌面的陆婉娘说，“不必华贵，浆洗清爽即可。”陆婉娘停下，细眉微蹙：“陈大哥，你的伤……”“死不了。”陈九扯嘴角，没扯出笑容。他转向孙瘸子，“若我明早还没回来……”“老子就去鼓楼找无面，把你那破食肆卖了换酒钱。”孙瘸子粗暴打断，低头继续磨符。
窗外传来鸡鸣声时，孙瘸子敲了敲门：“小陈，起来吃饭，该上工了。”陈九起身开门。孙瘸子端着两个碗站在入口处，碗里是稀粥和咸菜。“昨晚睡得怎么样？”孙瘸子问，目光盯着他的脸。“还行。”陈九接过碗，“就是半夜听见点动静。”孙瘸子笑了笑：“听见就听见，别多想。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认认地方。”吃完早饭，孙瘸子拄着拐杖带着陈九在义庄里转了一圈。义庄不大总共五间房：东边两间是停尸房，西边两间是守夜人住的，中间一间是厨房兼杂物间。院子挺宽敞种着几棵槐树，树下堆着些破旧的棺材板。停尸房的门开着，里面停着三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
厨房里只剩下两堆灰烬，一柄幽蓝短刃“叮当”落地，还有陈九粗重的喘息。“画皮傀儡，赵家‘无面死士’的最低等货色。”孙守静用拐杖拨了拨灰烬，嗓门低沉，“派两个来，是试探，也是灭口。你在周府露的那手，他们记下了。”陈九捂着肋下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来，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尸毒在扩散。孙守静扔过来一块沾水的抹布：“先按住。刀上有尸毒，拖久了烂肉。”陈九接过，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掏出解毒药粉撒上。药粉接触伤口，“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疼得他额头冒汗。孙守静在灰烬里翻找，拐杖尖挑起一块指甲盖大小、漆黑的薄片，像是玉或骨质的，上面刻着微小的饕餮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