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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七皇子的替身。住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影园里,模仿那个人的步态、字迹、剑法,甚至连眉尾的朱砂痣,都被人用药物生生点上去。十七年,他没有名字,没有籍贯,没有宗牒。存在的唯一意义,是替皇子挡灾。七皇子待他很好——给过伤药,给过点心,给过一枚刻着“安”字的玉佩。但也只是很好。秋狩那日,七皇子说:“能活便活,活不了是命。”然后把他推出去当了靶子。宫变、追杀、死里逃生……他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谁想让他活,只是因这场大乱太乱,错认太多,运气太好。从洛阳到黑石山,从落霞关到无定渊。他带着三千死士,在这三不管的地界上,一步一步,活成了一个人。后来,萧烈来了。带着十五万大军,带着必胜的信心,带着当年追杀他的那份决心。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五千人,活下去。
沈辞说:“东川郡守周延战死,需要某个有经验的人接替。你跟着你父亲打了多年仗,守城的事,你懂。”沈辞说:“给你留两万人马。东川的防务,就交给你了。”韩拓说:“这是末将的副将韩勇,跟了末将十年,忠心耿耿,打仗也有一套。”沈辞说:“青龙关给你,留五千人马。守得住吗?”沈辞说:“我这次回京,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朝里那些人,不会轻易让我坐稳。”“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守在东川。万一京城有事,你行接应。”沈辞说:“王筹失踪了。他可能还活着,可能来找这边的人。”“如果发现他,不要声张。先扣下,然后派人告诉我。
“传令北营,三千人今夜开拔,驻到清江边。就说例行演练,别让人起疑。”“给我准备一套便装。三天后,我亲自去江边看看。”郡守周延是个老实人,做了二十年官,靠的是不贪不占、不惹事不揽事。他不像顾长英那样有野心,也不像其他郡守那样有背景,就是某个本本分分的地方官。公文是从京城来的,不是萧烈的命令,是一个相熟的同僚私下传来的消息:七皇子南逃,可能经过东川郡,萧烈的人在追。更让他头疼的是东边。梁国这几年不太平,边境摩擦越来越多。上个月刚死了三个边民,说是被梁国游骑杀的。他写了公文上报,到现在也没回音。“向北派出两队人,沿着官道往西走,看看有没有何动静。别惊动,只看。
韩烈的人在城墙上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往下砸。第一批梁国士兵倒下去,第二批踩着尸体往上冲。一个士兵爬到半腰,被滚木砸中脑袋,惨叫一声摔下来。另一个士兵爬到顶端,刚探出头,就被一枪捅下来。冲车撞向城门,一下,两下,三下。城门纹丝不动。城上的守军往下扔火把,浇油,冲车烧起来,推车的士兵浑身是火,惨叫着四处乱跑。李百川浑身是血,站在阵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关城。李百川的八千人,还剩两千。周延的六千人,还剩三千。城墙上的守军也少了。韩烈的人,也折了不少。他看见周延也在城墙上,正和若干个梁国士兵厮杀。李百川带人冲在最前面,一刀砍倒最后一个守军,冲进关城。


























